王伟忠:创业的人都有点个性,做创意也是一样的

王伟忠:创业的人都有点个性,做创意也是一样的 注:王伟忠,台湾金牌电视节目制作人和经纪人。他以节目的高创意度享誉台湾娱乐圈,另外一个驰名的点就是超会骂人。稍微列举下他所制作或监制的著名电视节目:《全民最大党》、《康熙来了》、《超级星光大道》、《国光帮帮忙》、《我猜我猜我猜猜猜》。所以, 作为一个资深的创业者与制作人,该在什么时候去做一件你认为正确的事情?王伟忠将 创意看做工作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他也认为在创业中自己最大的作用就是提供创意。所以他怎么看待创意的培养?又该如何找到一个好的时间节点去使用自己的创意?
刚才我听奚志农老师讲野生动物,讲的非常伟大,也很沉重。现在我要来讲娱乐,我感觉我自己就是一个魔鬼。
讲讲我这个职业,我是一个创业者,也是一个喜欢搞创意的人。 其实创意跟创业之间,有点点矛盾。不过先讲讲创业精神,我觉得创业跟时机和个性都有关系。我不知道在座各位有几个人想创业。创业这个时机很重要,就是timing。
拿我们这个时代来讲。我进电视圈的时候才19岁,那是大学二年级。那时候的电视,跟现在大陆差不多,很多都是半官方,基本上不太会有所谓的私人机构。可是一直到了1979年,我老师开始做制作公司,我那时候大四,我就跟他一起去做制作公司。刚好在1979年的时候,台湾制播分离,电视台就变成所谓的distributor(发行方)。我们可以做各种电视节目。从那时候起,制作公司就开始像雨后春笋一样越来越多。后来我当兵,当完兵回来之后,就跟朋友一起做制作公司,一路我们做影视工作,一直做到现在。
中间经过另外一个timing,1979年制播分离之后,电视台开始放出了一些制作机会,就像现在你看很多电视台给灿星和蓝色火焰这些制作公司在做节目一样,于是很多电视节目开始多元化。
然后又到了1993年,台湾有线电视开放。 台湾很多事情是这样子,本来它是非法的,经过立法委员去炒作,就会让非法的“就地合法”。 比如说有线电视以前在台湾是闭路电视,那时候电视还是被管制,只有所谓的老三台——台视、中视、华视,都是半政府的单位。
有线电视在民间都是自己接电线,放一些player,让你看一下摔角节目,或一些情色节目。久而久之,地方势力就变很庞大。台湾是一个民主社会,很自由,自由到了一个地步,所以到了这个情况赚了一些钱,立法委员也为这些票源,就让有线电视“就地合法”。造成了1993年之后,有线电视开始这么多这么多出来了。台湾现在有线电视都是系统业者,大概有100多个台,所以你们到台湾去玩,可以看到100多个频道,那是世界之多。
有线电视它也必须要有电视节目,所以制作公司,像我们这种制作公司就就多出来了。说的不好听一点,那我们那个徒子徒孙就越来越多。所以对我们做电视制作的人。就非常好,又有一个新的源头。
一直发展到2011年,新媒体进来了,新媒体进来之后,打击了整个旧媒体,再加上大陆的磁石效应,台湾一些影视人才跑到大陆发展。这是我们这个行业目前产生的一些现象和问题。但危机就是转机。谁知道这段时间它又是一个机会。我大概不到30岁就创业。在那个时间来讲,因为这几个timing,让我有机会,在这个土地上面做了影视制作。
创业的人都有点个性。不管你去旧金山,去矽谷,很多人学校都没读完就开始创业了。他是一种个性,本来就是不安于世,对一些制式的事情,他是比较不能够忍受的。
我刚进电视圈的时候,电视台都属于半官方的,所有的主持人都是高高在上,讲话都是“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各位来到这个地方,你看蓝天白云,一片大好,希望各位在寓教于乐的情况之下,跟我们一起,与君共享一些娱乐时光。”全部讲的都是这种话。
等我们进入电视圈之后,我们才带入一些庶民精神,才带了像澎恰恰、胡瓜这些人进来。那些主持人就开始好玩了,观众也开始慢慢改变了。现在这种说话方式,还是我在上边你们在下面,基本上以后的演讲,很多都是观众在上面,说的人在下面,会变成这个状况。
我觉得创业者基本上是有点不安于内的、想突破。不过我这么多年的合作对象,要跟大家做一个解释, 如果你创业,做一个事业,你选对合作对象很重要,尤其你们年轻,年轻一开始一定会选一些合作对象,就是所谓的志同道合。 可是志同道合,如果你们两个人的能力是一样的,比如你想做创作,他也想做创作,通常都会叠床架屋,会撞在一起。一个老大哥给我的建议来讲, 如果你要找合作伙伴,最好找和你的志向、你的aptitude、你的本性都不太一样的人。 就是说你比较适合创意,他就做管理,这样子互相搭配,我觉得是非常好的,否则就会叠床架屋。做生意很麻烦的,赚钱会吵架,不赚钱也会吵架,赚钱与不赚钱之间,吵的最凶。
我们这个行业,因为也是timing的问题,再加上每个人的个性不同,我就比较喜欢做创意。 创意跟你长大的环境和个性有关系。
我们做影视节目,我从19岁到现在,基本上做了快40年。大概做创意的小孩子,他的环境都不是很好。所谓我常讲一句话,千金难买少年贫,就你小时候呢,环境不是很好,因为你缺这个缺那个,所以你就必须要自己去创作。
我记得我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的戏剧,叫invisible man,就隐形人,自己包起来,用纱布包起来,因为他是隐形的嘛,那看了这个,回家就把自己包起来,我妈就把我毒打一顿,说你们家这干吗,有人死了?
创意人,他是有一点点穷则变、变则通,一点点物质上的缺乏,所以他会有这样的个性。 我觉得环境对他的影响是有的,然后还有你的个性,就是喜欢做突破,你就想做一些跟别人不一样的事情,喜欢标榜一些东西等等等等。
可是做创意有没有方法呢,每个人做创意的方法不一样,以我的经验来跟各位做一个解释, 我觉得做创意跟三样东西有关系。
第一个就是你长大的环境。 每一个人环境都不一样,我们在座没有一个人的环境,成长环境是一样。就跟你的这个指纹一样都不一样。你要非常感谢你的经历,不管你是恋爱谈的好,恋爱谈的不好,你生在好的环境,或生在不好环境,要好好在乎你的生长的经历。因为这环境会影响你一辈子创作,想事情的方法。
第二个就是你天分,每一个人都有天分。 像我从小就会画画,我小时候非常非常皮,皮的不得了。我妈只要给我一个黑板,我就能坐下来,就开始画画,想故事。我那个时候因为家里穷,国民党被你们赶到台湾之后,军人子弟嘛,军人子弟穷,就在那边画画。如果那个时候有一个mentor,有一个精神导师soul mate看着说,这小孩儿怎么这么皮,一坐下来,一画这个黑板,就安静下来的话,如果他看到了,我跟你讲,我现在就是史蒂芬·斯皮尔伯格,但就是没人看到。
不管怎么讲,这是我的天份。那时候我记得很清楚,我们那时候台湾小儿麻痹,小儿麻痹我妈就在那个门槛上,划了一条线,就不能跨过去,跨过去就一阵毒打,我妈打人打的出神入化,就划一条线。就只好在家里玩,东摆摆西摆摆,这边开枪那边死掉,这边开枪就慢慢挣扎的爬过去,这都是创意。那个时候也是没人看到,如果有人看到了,一定会说这小王八蛋,长大就是李安。
你小时候一定会有这种天分,要注意你生长的环境,好好珍惜你长大的环境,这环境是你的养分。
第三个是你学什么,我是学新闻的。 我学新闻也是因缘巧合。本来是想做导演的,后来被我同学笑,说你想进演艺圈。那时候还有面子问题,那时候文青嘛,说你去演艺圈,结果就跟同学翻脸,就没有去考导演系。
后来想当画家。妈说“你要饿死我们一家人?”不能背这个罪名,也没当画家。后来因为我妈喜欢看琼瑶小说,在小说里面,看到做记者不错,就让我考新闻系。因为我编校刊的就读了新闻系。那新闻呢,其实是我的喜欢,我一直想做战地记者,因为我看过823炮战,上海保卫战的一些照片,我一直想做战地记者。那时候我在台湾,各位在大陆,两边一直不打仗,所以战地记者也没做。
我是眷村长大的,如果各位看过我的《宝岛一村》、《往事只能回味》、《光阴的故事》。眷村是1949年国民党部队撤离了之后到了台湾,60万大军加上軍公教,大概不到200万人,在台湾80个地方盖了眷村。我们就是在那个眷村长大的。眷村什么人都有,来自天津的,来自四川的,山东的老伯伯,一堆人,我们就是一个小大陆,一个小中国。
在那环境里面,我觉得我吸收到非常多的养分。我太懂人情世故,我从小就喜欢跟大人聊天,听大人讲真的讲假的,在榕树下讲政治,妈妈讲那个电影讲连续剧,他们讲的比演出的好看不知几百倍。榕树下的政治,你不知道那个政治有多复杂,有多少人都没有死你都不知道,都还活着,像戴笠戴将军等等等等。所以我小时候在这环境长大,吸收了很多东西。长大之后我的创作不外乎,因为我小时候爱画画,有点漫画思考,所以大部分东西都是有一点点用新闻,用漫画的思考模式去诠释人情世故。
所以一个人,要发挥你的创意,大部分都是这样子,你成长的环境,你的天分,还有你所学的东西。
创意人要有一个习惯,要找时间要去碰一点钉子。 大部分人都会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面找自尊。大部分都是如此。创意的人一成功之后,会有一个吊诡,你会到一个自己认为成功的模式里边,这是犯了创意的大禁忌。知道事情就是12345,排列组合,这对创意人来说,有很大的问题。尤其你赚钱了,一赚钱,人只要一失足,就完全不知道荣辱了,你就完全不知道创意了。你一有钱之后,你就待在里面,你就觉得这就好了,就保持这样的timing,小日子就这样过的,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就不管了。这是一个危机。所以有时候真的要自己想办法。一个大将军我觉得有时候会制造自己失败的可能性,这是很重要的。
那这就是我的创业和创意过程。我这个人,到这个年纪了,50多岁快往60里奔了,我想各位如果接触影视,接触娱乐的话,知道台湾的电视节目影响了大陆很多。到今天为止,大陆已经做的非常非常好了。那台湾的要怎么样去做呢?
就拿康熙来讲,康熙未来应该怎么做?大家说我们是看康熙来了长大的,做到现在这个阶段,康熙接下来该怎么做?康熙快下去了,雍正快继位了,乾隆在等待了,嘉庆也差不多那什么了。
其实我们在一个新媒体时代,媒体不光是我们提供想法,电视台播出了,媒体已经到了3C时代,就是你要会做内容(content),你会做社群网站(community),然后你会开始放(commerce),放入一些商品。 所以康熙在未来朝这方面去发展就会越来越好。康熙应该一年去一次别的地方,去华人世界访问,去上海、去广州、去温哥华、去新西兰,去很多地方。要扩大做这样的事情。
我如果是一个有钱人,对影视有兴趣,我会想办法投资康熙,让康熙变成一个品牌,它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因为毕竟康熙这两个人的组合,是极其自由发挥自己的talk show。奥普拉已经不做电视了。她已经把东西变成整个社群,所以很多事情还是会去做变化。
因为我到年纪了,我对综艺节目方面,其实我做的综艺都是创作性的,很多不见得是综艺。我会做喜剧、做舞台,做很多东西。我觉得台湾有很多人才,我是蛮希望能够帮台湾的一些影视人才。因为他们现在缺资金跟市场,我有机会帮他们做终结者,让他们能够有所发挥。台湾还是很多人才,我心系这地方,我有责任,做这么多年,我这个老大哥,应该帮他们去寻找。
拿我个人来讲,这几年在做舞台剧,我很想做这个事情。前些日子呢,我还演了一个舞台剧,叫《往事只能回味》,也是给自己一个考验。我这个年纪,因为人的生命乐章是空白。你生下来之后你自己填音符,你要变车巴赫还是贝多芬,你自己填。我要填一个,我一定要克服一件事情,上舞台让我的演员坐在下边。每次我导演员戏的时候,我就会骂他们,你们笨死了,跟猪一样,家畜演的都比你好。我要试试看,我在台上演他们在台下看的时候,我是不是可以承当这样的压力,后来我克服了,他们没有骂我是猪。
说实在,小时候穷,我要养家糊口,花了很多年的时间赚钱,电视在那个时候是最好赚钱的。台湾电影有机会,20年没有动,我现在身体还好,我想拍中年人的电影。我觉得中年人是个很精彩的。人到中年之后呢,就开始也不打扮了,也不耍帅了,也不谈恋爱了,也不关心什么事情了,不是如此。我觉得中年的时候,熟年龄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中年男人或者中年女人,对情爱的感觉才骚包。所以这一种所谓的中年,还有两代之间,像我女儿。我女儿长大了,要结婚了,我是怎么样都不相信有人有任何一个男人像我爱她这么多的,我不相信,我就这样不相信一辈子。
这对我来讲是有趣的,这个市场在台湾比较难,因为台湾市场小,市场小的问题,比较可惜的是很多人才,很多分众的市场做不到。
说康熙好了,康熙目前为止还是用尼尔森收视率,抽样样本才1800个人,1800个人的样本要决定康熙所有的收视率。可是台湾几乎70%的人不在电视机前面等待看康熙了,那是不对的事情,不能这样去想事情。大陆因为他分众市场大,大部分人还坐电视机前面来看电视。但是你们年轻人,其实已经在行动,已经是网络时代了。你们这个时代是非常好的时代,人类工业革命再来就是改变了食衣住行娱乐,所以创业是个好的机会。
我还会做点公益活动 ,公益也跟每个人的个性不一样,有人腿好能够跑。像我们奚老师摄影,我不行,我看到老虎在那里人都快昏了,没办法,每个人不一样。我想做的公益,我想善用我的声音,我一直觉得我讲话的声音是好听的,讲完这句话之后先有笑声是讽刺我,后有掌声是鼓励我。我觉得我应该用说话,去留下一些我的价值,所以我很想帮盲胞去说故事,我觉得,是我的专长,我会让盲胞看到大山大水,你们相不相信我有这能力。各位有机会可以推荐我。
另外我还会发挥我的眷村文化 ,因为我觉得1949年国民党部队退出之后,我父母这批人,我母亲到台湾时候才十五六岁,40年之后去见我姥姥。她以前跟我的姥姥讲说,我去台湾就是去玩一玩,结果我姥姥看到我妈第一句话就说,你真会玩,河南人讲,你真会玩,一玩玩40年。我身为第二代的外省人,我们在这边呢,有人叫我们“台巴子”,在台湾的人叫我们“外省人”,我们这一带的人,1949年的,这种所谓的眷村第二代,我们必定有责任,把眷村文化这件事情,中国近代史里边,很重要一段文化,我要透过各种形式,我目前透过了舞台剧,我目前透过了连续剧,我将来可能会用各种不同的模式,我写书,我可能会拍电影或做什么事情,我把眷村文化保留下来,那是我责无旁贷的责任。
一个人的人生就靠十五、二十分钟讲完了,非常气愤,谢谢。 加入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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